凡煙小說

☆、教子

關燈
王後越輕松自在,辛夫人就越怒氣沖沖,急急出了鳳儀殿,去找王太後。

小丫對餘者略訓導了幾句,也讓人都散了。

楚王進來了,讚道:“今日這王後當的甚有氣勢。”

小丫笑:“臣妾也不過是仗著有大王撐腰。”

楚王甚滿意,道:“既然王後的位置坐穩了,接下來就要抓緊培養咱們未來的儲君了。”

“大王說的是,只是眼下臣妾恐怕還精力難及。”

“為何?”

小丫抿嘴一笑,拉過楚王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。

楚王樂道:“孤王又要有王子了!”

“怎見得就是王子?臣妾希望是個小王姬。”

楚王也不在乎,道:“無論王子王姬,咱們都再多生幾個。”

“這個,可不是臣妾能決定的。”

楚王哈哈笑道:“沒錯。孤王決定,以後孤王的孩子,都由王後來生。”

“大王這是不心疼臣妾呢!”

甚久沒有這樣打情罵俏了,頗有些情意綿綿。

楚王提了立王太子的事,小丫也開始關註堅兒的教育問題。

由於當年丟失過小王姬,後又經歷了蘇夫人的驚險,因此小丫對堅兒格外愛護。如今認真審視起來,才發現堅兒已經被寵的不像話了。

得知娘親肚子裏有了小寶寶,蓮兒很歡喜,小手輕輕地摸著娘親的肚子,好像生怕碰壞了小寶寶似的。

小丫問:“蓮兒喜歡弟弟還是妹妹?”

蓮兒想了想,道:“妹妹,可以跟我一起玩。”

小丫又問堅兒:“堅兒喜歡弟弟還是妹妹?”

“不喜歡,都不喜歡。”堅兒臭著臉。

“為何?”小丫疑惑。

“有了小寶寶,母後就不那麽關心堅兒了。等小寶寶出生了,就會跟我搶吃的玩的。”

小丫安慰地摸摸他的頭,笑道:“有了小寶寶,母後還是一樣喜歡堅兒。而且,堅兒是哥哥,以後要關愛弟弟妹妹呀。”

“才不要。就不要。”堅兒捏起小拳頭,去捶小丫的肚子。

茹茹慌忙把堅兒拉開。

這孩子,太不像話了。小丫板起臉,道:“去書房,把棠棣那首詩抄寫十遍,好好悟一悟什麽是凡今之人,莫如兄弟;什麽是兄弟鬩於墻,外禦其侮。”

堅兒撒賴:“不想寫。”

“寫不完,就不許吃飯。”語氣絲毫沒有通容餘地。

這個懲罰有點重。堅兒不情不願地去書房抄寫了。

小丫氣的心口疼。這孩子怎麽長成這樣了。真是放縱不得了。

茹茹勸道:“王子還小呢,王後可以慢慢教導。何況王子連字都還沒認全,這十遍恐怕抄到天黑也寫不完,真不給吃晚飯?”

“子不教,這也是我的錯。”小丫又氣惱又心疼,道,“稍後你悄悄給他送些吃的,別說是我讓送的。”

“奴婢明白了。”

晚飯過後,估摸著堅兒餓的差不多了,小丫讓茹茹端了份飯菜,給堅兒送去。

小丫先從門外看了看,堅兒趴在書案上睡著了。小丫推門進去,堅兒正呼呼睡的香。書案上丟著竹簡,還沒抄完一遍。

小丫把他抱到榻上,蓋好被子。又吩咐茹茹:“把飯菜端下去,等他醒了,給他兩個饅頭加鹹菜吃。告訴他,什麽時候抄寫完了,什麽時候才可以正式吃飯。”

“是。”茹茹也不敢再替堅兒求情。

堅兒醒來,委屈地啃著饅頭。若不是肚子實在餓了,他早把這兩饅頭扔地上了。

堅兒邊啃饅頭邊抱怨著:“母後為何忽然對我這麽嚴厲了?是不是因為有了弟弟妹妹,就不喜歡我了?”

茹茹勸道:“當然不是。王後是愛之深,責之切。王子也別太惹王後生氣。這一遍都沒抄寫完,連奴婢都看不過眼。”

“哼,你們都欺負我。為何蓮兒姐姐就不用每天讀書寫字?”

“蓮兒是女孩子,只要能認得一些字就可以了。你是王子,以後要做王太子的,若再不努力,當心太子之位被別人奪了去。”

“太子之位是我的,誰敢跟我搶,我砍他的頭。”堅兒脆聲脆氣的,說的話倒挺狠。

茹茹苦笑:“是是是,是奴婢失言。沒人跟王子奪。王子快寫吧,寫完了,奴婢讓小廚房做鹵雞翅、烤羊腿。”

堅兒磨蹭了兩日,才把十遍抄寫完。原指望撒撒嬌就能免去一半的,誰知他母後這回是鐵了心,要好好磨礪他,硬是狠著心讓他啃了兩天饅頭。

後來小丫也反思,她的先寵後嚴是不是都太極端了,才造成了堅兒後來那樣的性子。

——

楚國這一年來休養生息,楚王潛心內政,小丫安心教導兒女,日子過的還算平穩。只出了點兒不大不小的內亂。

此事還是從大王姬出嫁引起的。

當日小丫指了大王姬聯姻,辛夫人跟她算是公開結仇了。辛夫人去求王太後,太後也是勸她以國事為重。

辛夫人不敢怨王太後,只恨王後。尤其是,王後奪了她的權。

她在宮中十幾年,對情字早已死心了,看中的唯有權。有了權,她才可以淩駕內宮,可以為自己的孩子謀取好的前程,為家族帶來相應的地位榮耀。

豈料王後那麽輕易地當眾收走了她的權,讓她在嬪妃面前尊嚴掃地。她連自己的女兒都沒有留住。她恨極了,竟在宮中紮小人詛咒王後。

一連紮了半個月,王後還是好好的,神采奕奕的。辛夫人氣躁不已。

她的一個近身宮女,收拾屋子時不小心打碎了一只茶杯。碰上辛夫人心情惡劣,讓人把她拖出去狠打了一頓。

這宮女氣不過,又覺得主子如今不得勢了,於是偷偷跑出去,把她主子紮小人的事告訴了茹茹。

茹茹悄悄報給了王後。小丫冷笑一聲:“這內宮日子還真是無聊的很,咱們就陪她消遣消遣。”

於是,王後病了。藥石不靈,太醫束手無策。鳳儀殿不讓外傳,可是小道消息很快傳遍內宮。

嬪妃們都到鳳儀殿去問安。茹茹說王後無大礙,卻把眾嬪妃攔在寢殿外,只讓隔著屏風在外間行禮。

如此,眾人就更認為王後其實病的很重了。

按辛夫人的推算,再紮不出十天,王後就要完了。是夜,辛夫人的安宜殿內,放肆的笑聲透出房頂。

待王後“病”的差不多了,祭司到神臺作法,推算出王後是被妖法暗害。隨即,容則奉楚王之命,帶人到安宜殿,搜出了寫有王後生辰的小人。

毀掉小人,王後立時病愈了。

辛夫人抵死不認。然而小人上寫的確實是王後生辰,而王後生病和病愈都適在其時,還險些連同腹中王嗣喪命。

楚王下令,辛夫人以謀害王後及未出生的王子之罪,被關進冷宮。辛夫人的家族想為她求情都不能。

辛夫人的兄長辛忌,掌握軍中大權,純粹武夫,兄妹倆一樣的有頭無腦,飛揚跋扈,還結黨營私。

自小丫當了王後以來,辛忌就為妹子不平,公開對楚王諸多怨言。楚王都沒有怪罪。

辛夫人被廢,楚王不容人求情,絲毫不給他們家族情面,與以往的態度大不相同。辛忌既心懷不滿,又擔心家族的地位受到連累。

與此同時,辛忌發現這一年來,楚王借休養生息之機,把他從關口調回郢都,還選任一些新的將領,分化了他的兵權。

辛忌感到了危機,於是煽動一些部屬,意圖發動兵變。卻不知楚王正等著,趁機殺了辛忌,滅了他的黨羽,消除了朝中這個威脅最大的宗族。

辛夫人這才明白,從頭到尾,都是大王與王後聯手,讓她放松警惕,進而謀劃對付她的家族。

辛夫人被關在冷宮,跟先前的蘇夫人一樣,徹底的發了瘋。

楚王誇讚小丫:“不愧是孤王的賢後。以後朝中的事,你也能替孤王照應一下。”

小丫道:“臣妾可不敢幹政。大王若有吩咐,臣妾能協助一下罷了。”

楚王笑道:“能協助孤王的女子,已是非同一般了。”

前夜平叛時,容則也參與了,受了點小傷。茹茹去看他,替他上了藥。回來後,小丫跟她聊天,道:“你年齡也不小了吧,本宮該給你安排一個好歸宿了。你心中可有中意的人?”

茹茹紅了臉:“奴婢不嫁人,一輩子伺候王後就好。”

小丫道:“你有這份心就夠了,我也不能耽誤了你。我瞧你平日跟容則能說得上話。”

小丫臉更紅了:“容大人怎麽會瞧得上奴婢。”

小丫道:“容則出身貴族,我記得你也是官家出身,當年沒選上王妃才做了宮女,也不差了。而且你雖在我身邊為宮女,也只是做些端茶倒水、侍候筆墨的細活。論人品修養,等閑人家的千金都比不上。只是——”

小丫望了望外面的守衛:“容則話少性子冷,我也不知道他心裏想什麽。”

容則原是禦前侍衛,品級甚高。當年因為小王姬丟失的事,他自請降罪,做了普通侍衛給她守宮門。

這事本也不怪他,何況過去幾年了,小丫要去跟楚王說,恢覆他的官職品級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